大奉打更人

作者:卖报小郎君

这个世界,有儒;有道;有佛;有妖;有术士。 警校毕业的许七安幽幽醒来,发现自己身处牢狱之中,三日后流放边陲..... 他起初的目的只是自保,顺便在这个没有人权的社会里当个富家翁悠闲度日。 ...... 多年后,许七安回首前尘,身后是早已逝去的敌人,以及累累白骨。 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,是非成败转头空。 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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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奉打更人 最新章节 第一百零六章 善后事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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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她要称帝.........四皇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胞妹,忽然觉得她好陌生。

  怀庆的话,宛如惊雷,回荡在厉王等皇室宗亲耳边,震惊程度,甚至要超过她和许七安逼永兴退位。

  她疯了吧?!

  众人心里同时浮现这个念头。

  厉王定了定神,略微浑浊的目光,死死盯着怀庆,道:

  “你.........说什么?”

  怀庆语气不变:

  “本宫欲登基称帝。”

  “啪!”

  厉王一巴掌拍在案上,拄着拐杖起身,指头颤抖的指向怀庆,怒不可遏:

  “荒唐!

  “你这个孽障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?区区一个女流之辈,妄图登基称帝,谁会服你!我看你是权欲熏心,被蒙蔽了理智。

  “你若是登基,何以服众。到时候一定会有人借机造反,大奉亡的更快。”

  不能接受!

  永兴帝退位,厉王可以忍让。时局动乱总会伴随权力更迭,永兴帝保不住皇位,是他能力不行。

  只要继位者是根正苗红的皇室亲王,那便没有问题。。

  怀庆是根正苗红的皇族,但她是公主,一介女流,如何称帝!

  亲王和郡王们议论起来,或扼腕叹息,或拍腿怒骂疯子,情绪激动。

  炎亲王见叔叔、兄弟们反对情绪高涨,他敏锐的抓住机会,抬手压了压,道:

  “各位叔伯,稍安勿躁。”

  这时候,怀庆胞兄的身份凸显出来了,众亲王、郡王果然安静下来。

  家里女人得势,光环全在男人身上,怀庆是炎亲王一母同胞的妹妹,她得势,众人就默认话语权在炎亲王这里。

  炎亲王苦口婆心劝道:

  “怀庆,四哥知道你素来有抱负,巾帼不让须眉,四哥答应,会给你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和空间。

  “至于登基称帝的事,莫要再提,便是我们同意,诸公也不同意,天下人也不同意。”

  就差没明说,你一个女流之辈要当皇帝,这不是闹笑话吗。

  怀庆看了看炎亲王,继而扫过众亲王、郡王,语气平静:

  “谁说女子不能称帝,古来有之,大阳女帝开万世之先河。”

  “阳”是大周之前的朝代,距今近两千年的历史,大阳中叶,各路诸侯叛乱,攻占大阳都城,屠戮皇室成员,将男丁杀光殆尽。

  当时大阳的一位郡主,天赋卓绝,不学琴棋书画,专爱舞枪弄棒(练武,没有别的意思),在父兄和族中男丁几乎被屠尽的叛乱中,毅然而然站了出来。

  她聚拢军队,四处平叛,耗时六载,终于平息了诸侯之乱。

  而后她登基称帝,成为中原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。

  厉王嗤笑道:

  “你若是二品武夫,本王跪下来求你登基。”

  大阳女帝,二品境。

  怀庆镇定自若,表情未变,淡淡道:

  “本宫修为浅薄,区区四品之境,但许七安已经晋升二品。”

  偏殿内,众人满脸错愕。

  厉王瞪大眼睛,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:

  “许七安……他晋升二品了?!”

  见怀庆不语,急的顿了顿拐杖,怒道:

  “回答我。”

  怀庆笑道:

  “不然,何以有底气与云州叛军决一生死。”

  誉王微微动容:

  “你是说,他支持你登基称帝.........”

  怀庆恍惚了一下,因为想起当日两人地书传信的情景——

  【三:殿下,最后一个问题.........】

  【一:请说。】

  【三:你真的愿意立四皇子?】

  【一:为何有此一问。】

  【三:因为我觉得,你想当皇帝。】

  沉默了很久很久.......【一:倘若本宫欲登基,你待如何。】

  【三:可以!】

  直到现在,回忆起那段交流,怀庆依旧能感受到自己当时翻涌不息的心湖。

  那一刻,她来到窗边,推开窗户,让阳光和寒流一起涌入。

  她迎着阳光,昂着脸,闭上了眼睛,叹息般的吐出三个字。

  “许宁宴........”

  怀庆没有回答誉王的问题,因为没有必要。

  她接着说道:

  “魏党和王党,皆是我的人,京城十二卫大部分都已投靠在我麾下,禁军五营只认虎符,不认人。而虎符如今已是我囊中之物。

  “再有许宁宴这位二品武夫支持,叔公,诸位叔伯,皇室之中,可有人比我更适合称帝?

  “姜律中和张开泰统率在玉阳关数万守军是我的人。楚州总兵是我的人。

  “叔公觉得,够不够?”

  鸦雀无声,沉默片刻,厉王沉声道:

  “女子称帝,坏伦理乱朝纲,莫要忘了京城之外,还有一个云鹿书院。”

  “巧了,本宫正要说此事。”怀庆淡淡道:

  “本宫已经许诺,让云鹿书院重返庙堂,赵守入内阁。”

  “……”厉王闭上了眼睛。

  怀庆趁势再问:

  “论谋划论才华论胆识,皇族之中,有人胜我?”

  炎亲王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
  怀庆起身,目光强势的扫过众亲王、郡王,道:

  “除本宫之人,皇族中还有谁能挽救岌岌可危的大奉,挽救朝不保夕的你们。

  “靠一个软弱无能的永兴?”

  这是她首次展露锋芒,展露自己的不屑。

  皇室成员们这才意识到,过去太小觑这位长公主了,以为她只是好读书,颇有才名而已。

  从元景到永兴,她向来低调,不显山不露水,并不关心政务。

  直到此时,她才露出自己的真面目,当他们回过神来时,性命已经被握在人家掌中。

  见无人违逆,怀庆收敛了锋芒,道:

  “今日召诸位过来,便是不想让皇族流血,尔等支持我,自可享受荣华富贵,若有异心,杀无赦。

  “叔公,你是长辈,你来说句话。”

  厉王忍不住看向怀庆,惊觉她眸子暗沉平静,却内含杀机,心里顿时一凛,沉声道:

  “事已至此,本王还能说什么。”

  怀庆接着看向失魂落魄的胞兄,温柔的替他理了理衣襟,抚平胸口的衣褶子,柔声道:

  “以后就委屈四皇兄和永兴,还有其他兄弟,暂时住在观星楼地底。

  “四哥和诸位兄弟的子嗣,本宫会替你们好生照料的。

  “几位叔伯如果有兴趣去观星楼小住,本宫欢迎之至。”

  在场皇室成员脸色微变。

  “啪啪!”

  怀庆拍了拍掌,唤来偏殿外的甲士,吩咐道:

  “带回金銮殿,再把王党成员给本宫带过来。”

  王党并不知道她欲登基之事,许七安以立炎亲王为由说服的王贞文。

  不过,现在已经上了贼船,再想下去就难了,所以接下来,怀庆要和王党的骨干们谈谈心。

  ...........

  临近中午,皇宫到皇城的骚乱彻底平定,禁军中的高手全部被许七安镇压,十二卫中忠于永兴帝的将士,能劝降的全数劝降,死忠者一律斩杀。

  有许七安镇着,皇城里,达官显贵们养的客卿,没人敢冒头。

  金銮殿内,诸公、勋贵、宗室再次齐聚,怀庆在两列甲士的护卫下,跨入金銮殿,一袭白裙,裙摆拖曳于地。

  她仪态大方的行至御座前,俯瞰殿内群臣,嗓音清冷:

  “自入冬以来,寒灾肆虐,民不聊生。永兴治国不利,以至于百姓积怨,叛军四起。他自知德不配位,欲退位让贤,将社稷托付本宫。

  “众卿可有异议?”

  除云州使团外,满殿诸公、勋贵以及宗室,尽皆俯首高呼:

  “殿下厚德,可承此重任。”

  因为没有登基,所以还不能称陛下。

  云州使团孤零零而立,心惊胆战之余,又有几分尴尬。

  ……

  金銮殿顶部,许七安负手而立,俯瞰整座宫城。

  冷风掀起他的衣角,吹起他的鬓发,耳边回荡着殿内诸公的声音,许七安没来由的想起两年前,他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

  元景、魏渊、监正、王贞文,以及殿内的群臣,个个都是身居高位,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人物。

  两年后,这些人死的死,病的病,而庙堂诸公,乃至整个京城,都已在他脚下。

  “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.......

  “这首词要是丢出去,又能引起轩然大波,二叔又要被骂了。”

  低声吟诵后,他脸色复杂的笑了笑:

  “可我再也没有当年以诗扬名的心情了。”

  ..........

  御书房内,只怀庆和许七安两人。

  “我还算有几分薄面,京城十二卫和禁军都已经镇压,大家也很给我面子,暂时安分。”

  许七安站在堂内,望着大案后的清冷美人,道:

  “接下来如何稳住军心,替换心腹,以及稳住民心,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
 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。

  接下来,京城会进入一个短暂的混乱期,各大势力需要重新洗牌。

  能拉拢的拉拢,不能拉拢的铲除,当然,该妥协的妥协,做出一定的让步。

  这些事就不用他操心了,许七安相信长公主自己会搞定。

  怀庆手指抚过笔架上的毛笔,选了一支象牙笔,淡淡道:

  “接下来怎么面对临安,也是你的事。

  “景秀宫的小宫女,刚才冒死过来传话,陈贵妃想见你,临安也在。”

  皇宫四门尽在掌控后,怀庆放开了限制,不再禁止各殿各宫的皇子皇女、妃嫔们出入住所。

  许七安想了想,道:

  “稳住民心之事,我倒有个主意,可将云州使团游街示众,再张贴告示,说这场清君侧是由我发起。你一个公主,登基名不正言不顺,没做出功绩之前,天下百姓不会认可你。

  “但可借我名声。”

  “本宫正有此意。”怀庆提笔蘸墨,在纸上随意写些他以前所著诗词,说道:

  “陈贵妃不必搭理,若是嫌烦,本宫会替你收拾她。至于临安........”

  长公主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:

  “许银锣最擅长花言巧语,拿出你看家本事便成。”

  说话不要这么阴阳怪气的.........许七安没好气道:

  “永兴毕竟是她兄长。”

  怀庆颔首:

  “因此留他一命便是对临安最好的交代,哭个几天,她自己也就想通了。”

  许七安觉得亏了,不满道:

  “你这是帮我的态度?”

  怀庆放下笔,面无表情的看着他:

  “永兴已经退位,他赐的婚便不作数,本宫登基后,自会帮许银锣解除婚约。

  “你便不用为安抚临安苦恼。”

  “我二叔已经答应了,岂能解除。”许七安连连摇头。

  “本宫说行就行。”怀庆出乎意料的霸道,似乎非解除婚约不可。

  “殿下还是操心眼前的事吧!”

  许七安拱了拱手,离开御书房,没有去后宫,而是转道出宫,前往打更人衙门。

  御书房里,怀庆咬了咬唇,冷哼一声。

  ……

  骑上小母马,“哒哒哒”的重返打更人衙门,在宋廷风的带领下,去了地牢。

  狱卒打开通往地底的铁门,宋廷风走在前头,路过刑讯室时,纳闷道:

  “宁宴啊,每次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刑具,我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。”

  许七安对打更人地牢不熟悉,对刑具更不熟悉,所以没在意宋廷风的话。

  “晚点去勾栏吧,但你得先易容。”

  “有空再说,现在哪有时间去勾栏。”

  两人一言一语的说着,很快来到关押云州使团的牢门口。

  云州使团随行的护卫已经被怀庆下令斩杀,留下了谈判团的官员和姬远、许元霜、许元槐。

  三人被关在一起,扒去了光鲜亮丽的外衣,套上囚衣。

  许元槐手脚筋又被挑断了,戴着手铐脚镣,虚弱的依靠在墙壁。

  见到许七安打开牢门进来,三人反应各不相同。

  姬远眉头微皱,往后退了一步。

  许元槐抬头看他一眼,又扭过头去,一脸冷漠。

  “你,你来做什么.........”

  许元霜对这位大哥,心情就要复杂多了,有着从小被灌输的敌意,被母亲影响形成的怜惜,有妹妹对哥哥的崇敬,也有各自为主的无奈。

  以致于她自己也分不清对大哥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。

  “许平峰让你俩来京城做什么,故意恶心我,还是提升姬远的容错率?”

  许七安对他们横眉冷对。

  许元霜低着头,小声道:

  “我觉得两者兼有。”

  许七安审视一遍两人,嗤笑道:

  “看来是被视作随意可弃的蝼蚁。真是废物,连利用价值都没有。”

  许元槐猛的握紧拳头,但手筋已断,连拳头都握不紧。

  许元霜既委屈又羞愧,低下头。

  “既然来了京城,就别想着走了,这里不适合你们。”许七安扭头看向宋廷风:

  “把他们转移到观星楼地底。”

  宋廷风点头。

  “那小子拷问过了吗?”许七安看向背靠墙的姬远。

  “找司天监的术士问过话了,内容属于机密,我没看过。”宋廷风说完,看着许元霜,啧啧道:

  “这么娇俏的小美人,别送司天监了,宁宴,你带回家当小妾吧。”

  他不知道许七安的身世,以及与云州一脉的恩怨纠葛。

  以后有机会倒是可以带回家让二叔见见他们,顺便看看亲妹和堂妹斗法,哪个更厉害..........许七安走到姬远面前,居高临下的俯瞰:

  “你在那群废物兄弟里,排名第九?”

  姬远丝毫不动怒,面带微笑:

  “姬远见过表兄。”

  被关押到打更人地牢后,姬远迅速冷静下来,简单分析后,他认为许七安还是有些脑子的。虽然趁机发动政变,捧一个女人上位,但许七安没有杀自己,说明抱着尚有利用价值的心理。

  没准是要拿他和云州谈判。

  “啪!”

  许七安反手一巴掌摔在他脸上。

  姬远一个文弱书生,哪里经的住,破沙包一样摔了出去,耳鸣阵阵,半天没起来。

  “少攀亲戚,谁是你表兄。”许七安表情平静,就像刚才拍飞了一只苍蝇。

  “嫡子庶子?”他又问道。

  姬远耳鸣失聪,听不太清,见许七安又扬起巴掌,脸色狂变,还是许元霜念在表兄妹一场,替他回答:

  “庶子.......”

  许七安“哦”了一声,嗤笑道:

  “贱妾所生啊,又是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棋子,你觉得潜龙城那位,愿意花多大的价格来赎你?

  “想好了再说,这取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到云州。”

  粗,粗鄙的武夫........姬远扶着墙,艰难起身,脸颊高高肿起,突然低头,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。

  许元霜低声道:

  “他是姬玄的亲弟弟。”

  许七安眼睛一亮,笑了起来:

  “有趣!”

  他缓步走向姬远,后者惊慌失措的往墙上贴,刚才一巴掌打光了他所有底气和信心。

  “不愧是兄弟,你和姬玄一样,都缺乏自知之明。”

  他拍了拍姬远的脸,带着宋廷风,还有一对弟妹走出牢房。

  姬远背贴着墙,双拳紧握,满脸怨毒和屈辱。

  廊道里,许七安没走几步,便听女子清脆的声音,从左侧一间牢房里传来:

  “哎哎,是许银锣吗?”

  扭头看去,是个头发蓬乱,囚服脏兮兮得女子,五官极为明艳。

  许七安愣了一下:

  “你谁啊。”

  “我是盗门,不,神偷门的阿竹,天人之争时,你把我抓进来的。”

  女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,一脸激动的抓着栅栏。

  “哦,是你啊,有什么事吗。”许七安困惑道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?我已经被关九个月了。”阿竹语气激动。

  许七安望向宋廷风:

  “这个女人怎么处理?”

  宋廷风撇嘴:

  “像她这种江湖有名的惯犯,要么流放,要么斩手,要么关到死。你送她进来前,不是叮嘱过好好看管,将来有用吗。”

  许七安心说,我特么都忘了。

  现在正好是用人之际,回头给她安排一个岗位.........许七安刚走出地牢大门,许元霜低声道:

  “姬远这几天,有与陈贵妃暗中接触。”

  陈贵妃……许七安点点头,转而对宋廷风说:

  “明日把云州使团拉出去溜一溜,给京城的百姓们一个惊喜。”

  离开打更人衙门,与押着许元霜许元槐前往司天监的宋廷风分道扬镳。

  他一路策马,前往皇宫。

  正好,福妃案里有个没有解开的疑团,他要亲自问问陈贵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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